bē 見笑

【2005/1/17】宋楚瑜的興票案由檢方宣布偵察終結，維持之前的不起訴處分。如律師徐國勇所說，將公款存入私人帳戶、透過親友帳戶多次轉帳、投資置產，甚至離職多年仍未交回公款，這種事發生在一般人民身上，早已被判侵佔罪，檢察官如此認定，「難以理解」。

更加難以理解者，民進黨代理黨主席柯建銘表示，司法終於還給宋楚瑜清白─興票案不是選舉期間民進黨拿來痛批宋楚瑜的罪狀嗎？或許另一位窮追本案的莊柏林律師講出了綠營政治人物的算盤─興票案簽結，是以政治解決法律案，與朝野和諧有關，可以體諒。我寧可相信檢察官作為的背後沒有政治人物的操弄，然而莊律師補充說，若在野黨仍不顧社會與國家安定，他不排除再提出告發，讓全案重啟偵查；這是「以觀後效」的意思，想將興票案當作宋大聖頭上的金箍，只是再一次傷害我們的是非觀，能有什麼效果呢？

最近有一個英文字─indecent，一直浮現在我的腦中，不知道中文確切如何說。勞勃瑞福和黛咪摩爾曾經合演一部電影，片名「Indecent Proposal」，翻譯成為「桃色交易」，是貼近劇情，但是沒有譯出「indecent」這個字的含意。有朋友說，好像台語「bē見笑」的意思，應該是吧，片中勞勃瑞福向有夫之婦黛咪摩爾及其夫提議，付錢請他們離婚，然後由勞勃瑞福娶黛咪摩爾；「Indecent Proposal」就是「bē見笑ê提議」。

興票案簽結，正好在民親合之議成為台灣一齣政治大戲的當下，之前民進黨有人釋出放棄台獨黨綱以遷就親民黨，又加上這件事，以及綠營政治人物的反應，難怪有人要將其想成是民親合的聘金了。果真如此，那麼這樁婚姻之議也當得起indecent proposal之譏了。

兩次檢察官做此判斷，綠營民眾或許會質疑是受其本身政治立場影響，綠營政治人物會感佩檢察官公忠體國。我看到的是台灣社會不知見笑為何物。過去的台灣社會，罵人「不知見笑」是很嚴重的人格指控，現在很多人真的是聽不懂何謂見笑，更不必說知道見笑了。

Indecent的相反詞是decent，可以說是「知見笑」，台灣社會不知道見笑為何物，以菁英階層最為嚴重。有人或許要指控我是菁英主義，也算是吧；我總認為菁英份子佔據社會重要地位，把持社會資源，當然應該好好為民表率。實際則不然。

我們先從政治菁英看起，最近兩屆總統大選的三位熱門候選人，一位是兩代公僕，4-50年間以可疑的手段累積起鉅額財富，在擔任副總統期間，又在陽光法施行前將家產移轉國外，逃避監督；另一位是宋楚瑜先生，其重大事蹟興票案已如前述。最後一位是我們的現任總統，任職台北市長期間涉及收受政治獻金，擔任總統後，涉及財產申報不實、第一夫人只能以炒股票為娛樂、私人雇用者濫用公家資源等；你或許會說，和前兩位比起來，尚有差距，有嚴重到不知見笑的地步嗎？

如果我一生所見就是台灣社會這些現象，我也不會對這些雞毛蒜皮大驚小怪。麻煩在於，我也看到了其他社會發生的事，難免要拿來對照。就以最近英國內政部長Blunkett下台的事來說吧，他只不過關心一下前情人雇用的外籍保母申請居留是否有問題，就被輿論攻擊到必須下台的地步註（後續的內閣調整，造就了英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教育部長，36歲）。前任保守黨黨魁下台的原因是讓自己的老婆在黨的相關機構任職領薪水。更早之前，保守黨政府時代，兩位議員兼內閣次長級官員，因為接受富商招待（不過是到他在巴黎開的飯店享樂一番），為富商關心申請歸化公民的案子，雙雙下台，之後的國會選舉也不被提名。這就是知道見笑的社會。

註：被中國新華網吹捧為台灣四大文化名人之一的陳文茜竟然說Blunkett是不愛江山愛美人，為了不倫之戀，情願下台！